裕峰

《面纱》之一,触不到的爱人

不会写·影评:

l ya longtemps que je t'aime 我爱你已久, 

Jamais je ne t'oublierai 永不能忘。


《面纱》,这部好口碑地票房的片子,在我的硬盘里被分类为“智障言情”。原因很简单,因为它真的是一部不需费脑就能看懂,甚至被感动的爱情电影。

如诗如画的乡村风景,应了那句当之无愧的“桂林山水甲天下”;行云流水的镜头、舒缓如一的配乐和古井无波的叙事,沉默的江畔竹楼,和同样沉静又满怀心事的女人的侧脸。爱钻牛角尖的、深情的沃特,和他满心幻想的新婚妻子,在这里从对峙到相拥、从盲目到相爱,然后也在这里永别。

若真是要更理智地看这一场蒙着面纱的故事,它真的像是一种教科书,教会你不要妄下判断、不要迷信表面,教会你激情与爱情的分别,教会你要怎么微笑着相处和生活,即使它那么难。


影片一开始就没辜负《面纱》的名字。枯黄的古旧的版画一样存在的民国景象,朦胧的盛衰变换的花朵,还有显微境下模糊的细胞运动相互交错,很美,也暗喻着整场故事的人物背景。上世纪20年代内政混乱的中国、一个美好却未经世事的女子、一个埋首学术心思刻板的医生。然后便是成片的嫩绿的稻田和水气氤氲的山河,和坚持背对彼此的年轻夫妇。

故事那么简单。一个正愁嫁的姑娘,一个对她一见钟情的男人,因为工作的缘故闪婚。一结完婚女孩儿就跟着男人到了他工作的国家,两个人之间全无了解和共同语言,于是姑娘自然地迷上聚会时认识的风趣幽默的“绅士”。男人洞悉了这场本质是自己引起的婚外情,但又因为深爱而不愿放女人离开自己,于是便提出,陪我去梅潭府,去陪伴我安慰我,在那个霍乱横行死神徘徊的穷乡僻壤。


To cheer me and comfort me.

当它还是一句台词的时候,它看起来甚至像一个威胁。要么你陪我去死,要么就选择身败名裂。然而也是这个决绝的男人,在最尴尬的时候没有去捉奸在床,而是为妻子保留了最后的尊严,也留住了两个人还可以谈判的空间。

他压根儿没提疫苗的事儿,还放弃了便利的水路,而选择让年轻的出生世家的妻子在火车、汽车、轿子上颠簸整整两个礼拜。他漠然地对待他出轨的妻子,不关心她是否辛苦、闷热、疲劳,甚至连一个眼神都不留给她。然而也是他,逼到最后只能说出“我恨的是我自己,我实在惩罚那个居然一直爱着你的自己”。

那也是第一次,女主为了和医生的感情独自痛哭。不为了所谓的悲惨身世,不是为了婚姻的枷锁,不是为了偷欢情人的冷漠面孔,不是为了自己的年轻无知,而是为了那个隐忍的、沉默的、无法相互原谅的、触不到的爱人。


一场简单的剖白像是一个开始键,从那之后便是突然甜美起来的好莱坞桥段。乱世中逐渐共融的理想、相互扶持和支持的伴侣、山水诗画、相拥而眠。她为他送晚饭,他也终于对她坦白工作的难处,他们各自在病房和孤儿院尽一己之力,他们并肩泛舟在异国的青山绿水,尝试了了解对方。终于,贝蒂看见冷漠的面纱之后,沃特的善意、天真、崇高和深情。那个从来冷脸的人突然地只对你在唇边挑出温暖的角度,甚至变得风趣健谈。也终于,沃特触碰到那个在蒙上冷漠的面纱之前,曾让自己怦然心动的贝蒂。那个重新变得柔软甜美的女子,真的就那样心甘情愿地陪伴他照顾他安慰他。

当然,就像我们都知道的,好莱坞从来不会放过热恋的情侣。突然有一天贝蒂发现自己怀孕两个多月,孩子的爹当然不能是自己丈夫;而沃特也被突如其来的邻镇难民弄得焦头烂额,留了妻子在镇上,自己为医生的职责去了难民营。唯一的慰藉是含着泪的两句话,“他现在是我们的孩子”“当爱与责任合二为一,那便是上帝的恩慈”。

再后来,就在一切终于似乎要明朗起来的时候,剧情直转急下。贝蒂梦中惊醒被告知沃特在镇外的难民营里感染了霍乱,两人一度试图携手共度难关的时候又被告知,药用点滴已经用完。于是当清晨到来,陪伴着女人的不再是爱、温暖和希望。她面目空洞茫然,能做的全部就是看着丈夫下葬,勉强为他的遗物避免被焚烧的命运。然后再一次的,躲在墙角,痛哭流涕。


电影的最后其实还是温暖的。

贝蒂带着小儿子走进了和沃特第一次约会的花店,很理性地在分析买鲜花一周内就会凋谢太不值得,而一边的小儿子却说,花儿挺好的。他们在伦敦的街上碰到了她从前在上海“情人”,在男人问起小孩儿的年龄姓名的时候告诉他这是五岁的沃特,在男人的聚会邀请说完以前微笑地跟他说Goodbye Mr. Denison. 那个一贯在情场无往不利的男人此时也只能惊讶于那个温暖而幸福的笑容,木楞地回着一句Goodbye Mrs Fane.


太多人在提到这个片子的时候都会这么说:“爱到分离才相遇”。直到生死永隔,才终于明白,我深爱你已久,再不能忘记。你在我生活的每一处,不言不语地让我习惯你的习惯,思想你的思想,然后便足以支撑自己孤独终老。

这是一个完美得最后只能谢幕的故事。就像我开玩笑说的那样,只有沃特死了,才让这爱情成了经典。青春永驻的最好办法是英年早逝。不长,但已经足够好。

到了这个时候才终于明白了为何片头的画面里,每一朵花并不是自然地开放,也不是从绚烂到枯萎,而是绽之极致,却突然地蜷缩成最初花苞模样。不是凋零,而是回归;不是死亡,而将是新生;也许也不会有分别,因为

记忆便是是相会。


[海报来自豆瓣]


最后,扯点自己的感想吧。

我总是被人指责为“冷漠的”“自私的”“不懂爱”“不会换位思考”。但在码这篇字的时候,我却觉得自己毕竟还是很容易会被感动。对于感情,我总是不自觉地迷恋着“叙述”而非“亲历”。看书、听歌、电影,甚至一张全然静态的照片也可以让我潸然泪下,但是真的面对活生生的人,却没办法诉诸言语。最终只能让自己冷静再冷静,大化小小化了。

影片中成群出现的人物意向也让人会心一笑。比如说,女人永远只会对风趣幽默的英俊男人一见倾心,然后沦为附庸。

以及,诺顿真是帅呆了!可是为啥我在不列颠的街上就没有这样的艳遇……

最最后,其实这个片子可以加个副标题《木讷面瘫呆而不萌型工科男恋爱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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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d-like-movies:

—你真的那么恨我吗? —不,我只是恨我自己。 —为什么? —因为我曾爱过你。《面纱》

撕开即食:

我从来都无法得知,人们是究竟为什么会爱上另一个人,我猜也许我们的心上都有一个缺口,它是个空洞,呼呼的往灵魂里灌着刺骨的寒风,所以我们急切的需要一个正好形状的心来填上它,就算你是太阳一样完美的正圆形,可是我心里的缺口,或许却恰恰是个歪歪扭扭的锯齿形,所以你填不了。——毛姆《面纱》